凡煙小說

☆、有我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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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姐雖然不認識踹門而入的蘇浩宇,但她認得跟在他後面的人:蘇浩天,他可是春暖閣的貴客。

她見闖進來的人不單單是蘇家的人,還有真槍實彈的士兵,立馬卑躬屈膝地詢問。

“蘇大少爺,這是吹了什麽風,這般陣勢可是要把姑娘們給嚇壞了。”

披頭散發的劉書生剛好滾在蘇浩宇的腳邊,他的眼睛完全失了焦,依舊用驚恐的聲音重覆著:“有鬼啊,有鬼啊,見鬼了。”

蘇浩宇擡頭看到那間大開房門的屋子,踩著劉書生的身子一腳躍上了樓梯,他的手心微微發潮了,他既希望看到桑朵,又不希望在這個鬼地方真的看到桑朵。

紗帳就在蘇浩宇的面前隨著風輕輕地飄著,這個時候,他就看到了桑朵。

桑朵依舊像是被嚇破了膽,幾縷發絲散落在她紅腫的臉上,眼睛裏全是淚,就這樣蜷縮著。

“桑朵,桑朵……”蘇浩宇一把扯掉紗帳沖了進來,他的聲音難掩悲愴。

蘇浩宇伸手想幫桑朵解開繩子,可她還以為危險又至,搖著頭拼命往後靠,恐懼已經完全控制了她,模糊的淚眼甚至讓她看不清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誰。

蘇浩宇抓住桑朵的肩膀,語氣變得柔和了很多,“桑朵,是我,不用怕,我帶你走。”

桑朵猛然擡頭,仔細端詳著蘇浩宇的臉,在彼此深邃的對視後,她魂飛魄散地抱緊了蘇浩宇的胳膊。

“別怕,別怕,”蘇浩宇聲音裏全是痛楚,他輕輕拍著桑朵顫抖的脊背,緊緊地抱著她,一遍又一遍地說,“桑朵,別怕。”

蘇浩天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從後背響起,他盯著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春姐,大聲呵斥道:“你好大的膽子,蘇家的貴客你也敢動!”

春姐的臉都扭曲了,她艱難地咽下口水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哭訴求饒:“蘇大少爺,這……這姑娘是那兩個殺千刀送來的,小的根本不知道這是蘇府的貴客啊,要是知道,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。”

蘇浩宇的眼睛厲得嚇人,他只不過斜瞟了一眼說話的春姐,就讓她的嘴巴打了結。他抱起桑朵往外走,只留下一句冷如寒冰的話。

他說:“一把火把這給我燒了。”

蘇浩宇話音剛落,身後的人就開始動手燒店了。這個陣勢嚇得春暖閣的姑娘一片驚呼,客人們全部跑出去逃命,春姐連滾帶爬,拽著蘇浩天的褲腳苦苦哀求。

“爺,您高擡貴手啊,我是真不知道這姑娘的身份,那兩個殺千刀的是故意害我啊,我這店可不能燒啊,”春姐眼看火把已經進了樓閣,立馬大喊,“那姑娘只不過是受了點驚嚇,並沒有怎麽樣啊,剛才您不是也瞧見了,那個書生都快嚇死了,蘇大少爺,您倒是說句話啊!”

“說什麽?”蘇浩天站在春暖閣的中廳,冷眼瞪著春姐,“蘇家二少爺發話燒店,我這個當哥哥的哪裏有阻攔的道理。”

春姐一怔,身子一軟癱坐在地上,徹底傻眼,在太歲頭上動土,她已沒了活路。

蘇浩天留下來善後,春暖閣的熊熊烈火燒得天都跟著亮起來了,他派出去追人的顧悠回來報告,剛才鬼哭狼嚎的劉書生趁亂逃走,腳下一滑竟掉進湖裏給淹死了。

蘇浩天嘆了口氣,“去問問春姐,那個書生是什麽來頭,和桑朵又是什麽關系,他為什麽會嚇成那個樣子。”

這一夜,註定是不平靜的。

慕容清站在蘇府的門口,看著桑朵被蘇浩宇抱回西樓,她立馬電話通知還在魏長官家中等消息的蘇家老爺。

強大的悲涼襲擊著桑朵,盡管此時此刻就在那個熟悉的懷抱裏,但是她依舊手腳冰涼,身子仍止不住的發抖。

蘇浩宇咬著嘴唇,似乎在用全身的力氣,遏制“殺人”的憤怒從他的身體裏跳出來。他剛抱著桑朵到了西樓的臥室,小娟和陳偉就將打好的熱水端了過來。

小娟忙著給全是冷汗的桑朵擦額頭,蘇浩宇還讓陳偉趕緊點了一個火盆,放在桑朵的附近給她取暖。

蘇府上上下下所有人,都提著十二分的精神忙碌起來。

廚房裏忙著燉湯,慕容清說受了這般驚嚇的桑朵必須要喝一點安神補身的湯藥。

蘇府的人一路追到江南,本是去趙家要人的,現在得了蘇家老爺的授意,坐在趙家就桑小姐的事情管他們討要一個說法。

蘇耀輝書房裏的燈一直亮著,他在等大兒子回來詳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
等蘇浩宇重新進來的時候,小娟剛好給桑朵換好衣服,他扶著桑朵坐起來,親手端著杯子餵她喝水。

四目相對的時候,桑朵的眼淚洶湧而出,哭泣的微顫讓她閉上了眼睛。

“別怕,”蘇浩宇似乎知道桑朵微張的唇其實是想說一句“我害怕”,他把自己的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,雙手輕輕捧著她的臉,“以後你在哪兒,我在哪兒,我發誓不管發生什麽,任何時候我都不會留你一個人。”

桑朵蒼白的手搭在蘇浩宇的手上,她點點頭,眼眶裏一陣熱浪。

她的嗚咽聲讓蘇浩宇的心臟跳得好快,他一想起來剛才的狀況就無比後怕,怕自己找不到桑朵,怕有人傷害了桑朵,怕所有的一切,怕所有的可能。

大概是被嚇得不輕,桑朵對周遭的聲音異常敏感,小娟端來的熱湯她搖著頭不想喝,醫生開的消腫藥膏她也不願意貼,她開始變得迷迷糊糊的,眼神漸漸失了焦,但唯獨拽著蘇浩宇胳膊的雙手是緊緊不放的。

蘇浩宇扭著身子靠過去,勉強用另一只手幫桑朵蓋好被子,他含著淚把自己放進一片靜默中,隔著窗戶,他看到外面的天開始發白了。

江南,趙府。

“那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!”趙敏敏在得知桑朵的事情後,臉上沒有一絲懊悔之意,甚至還咬牙切齒地抱怨那兩個家夥辦事不力!

“你怎麽能這麽做!”趙齊昌口氣生硬地打斷了她,“要不是那兩個家夥親口指認,我根本想不到這樣的事竟然是你想出來的!”

“有什麽不行!”趙敏敏堅持道,“那個賤人有什麽了不起,憑什麽我就動不得她?”

“敏敏……”趙齊昌感覺自己的指甲都要摳進手掌心裏去了,他知道自己女兒在蘇家受了委屈,可眼下的事情可不是一句簡單的話就能解決的,原本他還想只要蘇家沒有將解除婚約的事情擺在明面上,興許這件事情還有轉機,可是他這個傻女兒意氣用事,偏偏鑄成大錯,“本來你和蘇家二少爺的婚事還留有餘地,現在你卻這麽做,怕是將這件事情逼到了盡頭,什麽轉機都不會再有了。”

“為什麽?什麽叫一點轉機都沒有了……”趙敏敏的聲音突然間提高,後知後覺的她抓著趙齊昌的胳膊使勁搖晃,“父親,我求求你,我不要退婚,我就要嫁給浩宇哥哥,我只要他!”

趙齊昌難得甩開了撒嬌的女兒,他搖著頭長嘆一口氣,“你這個傻孩子,蘇家的人現在就在外面,人家是來討說法的,你要讓我怎麽選?為了保全我們趙家的顏面,你只能咽下這個苦果!”

趙齊昌離開之後,吩咐傭人看好趙敏敏,沒有他的吩咐,她這個趙家千金不許離開房門一步。

親自送走蘇家人後,趙齊昌給南平的蘇耀輝打了一通電話。在電話裏他能解釋的都解釋了,不能解釋的他也都暗自扛了下來,兩個老人為了兩個孩子的前程,為了兩個家族的名譽,最終還是達成了和解。

第二天一早,全國發行的《公報》上刊登了一條引人註目的消息。

江南城趙家獨女與南平蘇家二少爺,解除婚約,各尋良伴。

桑朵醒來的時候,發現蘇浩宇正俯在她身旁看著她,朦朧中的睡意就在這一瞬間變得清醒過來。

“醒了?”蘇浩宇輕輕撫摸著桑朵的臉龐,“你要喝水嗎?我喊小娟給你倒杯溫的進來。”

桑朵點點頭,借著蘇浩宇的力坐起來,她就這樣看著他,目光落在他滿是血絲的眼睛上,關切地問:“你的眼睛怎麽紅成那樣。”

“哪有,”蘇浩宇坐在桑朵的身邊輕輕地說,“我沒事,明天就好了。”

蘇浩宇自然不會告訴桑朵,昨天夜裏他一直等著她睡熟了之後,才匆匆跑去蘇耀輝的書房,他回來還未來得及向父親匯報慶州紡織廠的事情,就先碰到這樣的事,蘇耀輝書房的燈已經很久沒有這般通宵透亮了。

在蘇浩宇看來,趙家主動登報解除婚約只是對蘇家,對他有了一個交代,他更在意的人是桑朵,他覺得這件事情理應讓趙家,尤其是趙敏敏,受到該有的懲罰。可蘇耀輝和蘇浩天是站在整個家族思考問題,他們認為這件事雖然對桑朵造成了一定的傷害,但畢竟不是致命的,不是不可挽回的,更何況,趙家在解除婚約的情況下,繼續給蘇家輸送一些政府資源,所以在商言商的他們一致認為,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。

蘇浩宇一口氣幹了那杯水,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,離開書房前他甩下一句話,“這件事情,在我這裏絕對沒完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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